奔5书呆的唠叨:回忆与杂记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9:06:20 点击:24660 回复: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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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乐|直播|官方下载地址 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网站报道称,当地时间3月1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发表俄罗斯联邦国情咨文时,以视频形式向俄罗斯民众展示了俄新近研制的一系列超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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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啥唠叨的,无非对着孩子说些过去、现在和往后。平常话不怎么讲,闲下来就是翻书。不翻书有点慌乱,因为能感到闲在家,无所事事。不唠叨的话更慌乱,因为连现在都无所谓了。

  那就以昨天的唠叨为开篇吧:

  晚饭时打开电视,CGTN,英文台,让孩子听口语。大一结束了,4级抽到考了,成绩还没出来。英语是专业之外的重要科目,学得好,能够扩大自己的机会,孩子频频点头称是。我又讲,当年老爸写代码,有些词还是似曾相识,但毕竟似是而非。

  所以我也认真看字幕,不时问问。看到cameroon,水灾。camera是摄相机,当年做3D max时视图工具,但这个很熟悉的词却想不起来。孩子提示:大写首写字母,应该是地名。一下子想起来:喀麦隆。世界很小,时间很快。

  我去中非国家喀麦隆,是在2013年12月,呆了10个月回来,后来还写了几篇回忆文字。说来也是,那是我头回坐飞机、头回出国,全程飞行11个小时,飞越三大洋,下机脚都肿了。冬天的大衣在热带的旱季下得多么的反差,不仅是时差,还是季差,虽然同在北半球,就像黄种人和黑种人一般的差异。难怪路边黑人看着我们发笑,不过那笑容不失友善。

  给孩子讲得最多的,是非洲的落后贫穷,也介绍喀麦隆国情,当然,还有老爸的工作和见闻。这个说起来感叹,听起来也新鲜。去年底,老板还联系我,问去不去喀麦隆,想想,还是回绝了。这时候大家都往国内跑,出去真不是好选择。

  孩子和母亲今天一起装上门帘,然后评论说以前装修时门开大点就好了。我说当时装修一个人办,累死了,母亲又责怪自己没来帮忙。我关在屋里看了好久书,看的是《元史》。一本书写了几年还没写完,算是边学边写、边写边改,那得有时间。如果干活累了,可以不写,不看书那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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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3:32:11
  在杜阿拉挤上一个中巴,满满一厢人货,像在波涛上的船只,因为地形是起起伏伏的,缓和的上坡接着是缓和的下坡,又接着是缓和的上坡和下坡,如此反复循环,甚至觉得那是在原地重复。黑人司机仿佛用不上制动,上坡小档大油,下坡大档大油,开飞机一样,在高挑而未知的树木间穿梭。出城时发现一面墙上居然有油漆手绘解放牌汽车的标志广告。习性好动的黑人乘客,大概“外国人”原因,表现得矜持了点,一路收敛拘束,就像我们自己。

  喀麦隆没有交通警察,也没有高速公路。从杜阿拉到雅温得到中非共和国边境地区,只遇上一个持枪武装警察的关卡,一顿指手画脚的交流,在chinese声中,在brus lee的ok声中递还护照,夜幕中到达宿处,第二天接着赶路。整整坐车12个小时,喀麦隆真的很大吗?当年福州-珠海经常来回,也不过一个晚上时间。其实喀麦隆国土形状像一座五羊雕塑,南宽北狭,东西方向的杜阿拉-雅温得也不过百数公里。可见,速度关联了空间,就像落后放大了时间:以后的日子可谓度日如年,就一个难字。

  住在深山老林,工地自建,木板和金属瓦楞由城里采购,生活用品从国内带来。喝水是个问题,要开皮卡到村庄购买,路是钩机临时开的,和国内农村机耕田间的通道差不多。那里的水似乎比黄河还黄,但不是沙多,原色就是那样,当地人畜同饮。喀麦隆人均寿命40上下,这饮用水估计原因很大,被称为马拉利的疟疾,也和水源有关。没有任何人没得过疟疾,我也不例外,那得青蒿素来治,就是屠呦呦研制的青蒿素,那时她的成果还没获诺贝尔奖,之前非洲大陆治疗疟疾常用奎宁,但效果差而风险高。我亲自把青蒿素给黑人工人服用过,两个小时以内,眼见他生龙活虎,真是神奇。

  工棚用柴油发电,唯一的娱乐是电视机,可以通过信号放大器收看到cctv-4中文国际频道。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我带了一套舍勒集,打开台灯,趴在床上翻翻,写写。后来回国这个习惯居然一时改不过来,坐着写字都不习惯了。发电机也不是很安分,时有抛锚怠工,热闹打牌的工友打着马照嘟嘟囔囔去查看,又怕冒出什么虫兽来。毕竟,眼镜蛇我们亲眼见到,比大腿粗的蟒蛇被剁成段的样子也见过,那都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

  对于黑人来讲那是家常便饭了。和他们打交道也是家常便饭,总的来说,他们还算听话,因为我们并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工作上不如我们勤快,虽然很强壮。除了黑人,还有“阿拉季”,也就是阿拉伯人,穆斯林穿束。在喀麦隆需要打交道的人,除他们之外,还有法国人。法国是喀麦隆的宗主国,喀麦隆曾是法国殖民地,喀麦隆地图以语言划分,就有法语区和英语区,两种官方语言。刚开工不久,一个身高一米七以下的法国人伸着手走来,不过我只能说句“爱当挪”,遗憾地结束了尚未开启的对话。这些白人在当地留下的私生活痕迹,有时就是那个瘦小干瘪的白种混血儿,夹杂在黑人小孩中间,在矿井争抢。他太扎眼了,但也太寂寞。

  还有黄种人,韩国的。颇为傲慢来到工地,穿着大裤衩的老板和翻译聊没几句,也没请男女坐下,就送了客。不久,一名黑人保安获了奖励,因为韩国人再次不请自来时,被他率众打了出去。这个送客方式产生效果,此后韩国人就消失在我们视野中了。

  喀麦隆给我的印象,土地在法国人手中,所以法国“地主”会来收什么钱,或谈工地使用权之类的。然后经济在阿拉伯人手中,他们拥有大群大群的牛只,购买饮用水的村庄,水井周围就住着他们,他们的孩子很少和黑人孩子玩在一起。只有黑人,提供的是身体,在土地上随遇而安,赤着脚裸着上身,手持砍刀,逐食而居,背着遥远部族生活的影子,只是年老的酋长形象隐退于现实之外,因为老年人实在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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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26:39
  睡到自然醒,接着找几张喀麦隆照片吧。照得很少,还误删过,电脑里挑几张放上来,那就是定格的记忆、流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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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29:48

  

  这是杜阿拉国际机场的登机走廊。那天停电,闷热,恰好是圣诞节。机场候机楼不如国内县级客运站,据说上个世纪我们援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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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31:49

  
  喀麦隆黑人女孩。大到十四岁结婚生子,小到三四岁就能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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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33:29

  
  首都雅温得一家超市的面包专柜。这里不让拍照,就拍了三张,被严肃制止。好在没要求删除。
  • 步虚道人喊: 举报  2021-09-26 08:48:50  评论

    优点的哦这个就是很好的呢? ,,,我和妹妹刚毕业,晚上分 享 自己排得,高清原图 有思 哇,写贞,短视屏 不管你是 什么控,都有 哈,伟是gns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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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36:40

  
  西非法郎,那时大概1000兑人民币10块多些,票面比人民币宽,钱包可能放不下。
  • js_gusi: 举报  2021-09-26 16:19:52  评论

    越穷的地方面值越大越不值钱对嘛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6:49:36  评论

    评论 js_gusi:没有经济精算的地方,似乎不需要小额面值计算。另一个方面,也可能当地官方债务高,通过发行大额钞票来抵消债务,积累下来,面值越来越大。南宋时发生过楮币风潮,影响很大。货币还是要金本位或产出本位来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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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40:00
  贴几篇回国后写的《喀麦隆散记》。这是第一篇

  “阿密勾”
  ——喀麦隆散记之一


  街头三三两两簇拥着走过异国青年男女,是黑人,一年里颇有几回,不禁想到我的“阿密勾”。

  “阿密勾”是谐音法语招呼词,读快了听着像“阿密狗”,用处类似英语Hello,我们当时都这么以为。大西洋畔的喀麦隆以法、英两种欧洲语言并列为官方语言,靠近中非共和国的东南内陆一带山地,地图上用油绿色涂出大半国土面积,就在法语区内。人们生活在淡淡的法国样式中,招呼词是最直接的形式。操一口纯正流利让南方华人吃惊的普通话的翻译解释说,“阿密勾”带有“好朋友”之意。看来它是短语“Hi,好朋友!”的浓缩版,法式细腻可见一斑。

  我们工地远离交通干线,也就远离城镇中心,当地山区的条件极为原始。工地有名保安,30来岁,瘦瘦高高,右脚踝发炎肿起,已经出脓渗血,鞋子一脱疼得缩眉抽气。让他在椅子坐好了,我手势加表情比划着会很痛很痛的意思。他同伴一旁按住肩头,我蹲着开始用棉签醮上碘氟清洗,一遍一遍挤出脓汁,直至露出拇指大小一个洞,手电筒照射下颇为瘆人。换上棉签继续在洞里搅擦,清理腐肉,然后扎上纱布。能感觉他两手箍住自己腿弯,竭力要把锥心之痛掐住不使弥漫开,却不时在阵发的抽搐中“漏”出一两声强忍不住的哼哼呻吟。记得三、五天重复后,伤口终于长出鲜嫩新肉,我知道起效了。

  那是我第一回给人、而且还是外国人“治疗”呵,用的是自己带去的日常药品,照的是小时候大人给我们清理顽皮或不小心造成的小创伤的方法。那时候工地医师尚未到来。

  交待过不可着袜、不可触水,服了仅有的阿莫西林充当消炎,不久他离开工地,未知所踪。我们工地沿河移动,最后偶然见到他已是数月之后。远远山脚一袭白袍向河滩飘来,带着“阿密勾,阿密勾”热切喊声,近前尚未反应,他一只大手早已伸长过来,一只指着脚。总算恍然,我赶忙接住,用力晃着,互致“阿密勾”,比划着问脚好得怎样、到哪里“发财”去,比划着答已痊愈无恙,手却指着不知方向的远方。记住一件事不难,认住一个人却不简单。喀麦隆偏远山区居民走在山林野地一向打赤脚,这名壮年黑人既惯于脚着鞋头顶帽,又身穿类似传统相声演员的长衫,其讲究仿佛都市里西装革履一派,后来才知道这可是当地穆斯林装束,法语称“阿拉季”的。有一回在城里头,一名身宽体胖的浅肤黑人气喘吁吁地跑过街来,在我们工地医师面前“阿拉季,阿拉季”地唤,原来穆斯林有留须习俗,他以为医师是来自东方的回教徒兄弟呢。

  已经记不起名字的另一名工人,好学肯干,非常机灵,有天上午萎靡不振,问是否“马拉利”了?有气没力地点头。用手探额果然烫,让他回去休息,摇摇头,又看着我。我手指几公里外的工棚,比划走个来回给他取药,他坚持跟着一起走。用开水吞服药物后又一同走回工地,没多久,好像浇过水的久旱植物,生龙活虎又回到他身上。黑人其实长得蛮漂亮,无论男女,卷卷毛发、长长睫毛、白白牙齿,可谓天生明眸皓齿。有事没事,经常嚼一种细小的植物根须,我们以为洁齿奥秘在其中,同事问起,他们常常家宝不外宣般笑而不语。是这位矫健无比的“阿密勾”偷偷教我认识那种在雨季末会开出白花的矮株灌木,到现在,跟我一同游走非洲大地的书本里还夹着这种植物的带蕾枝叶,还记得清晰它长在潮湿山地里毫不起眼、挂着皓齿般洁白花儿的模样。

  “马拉利”是非洲生活的第二个关键词。它就是在国内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疟疾,旧称“打摆子”,又叫“寒热病”,也是法语拟音。在历史学家笔下的16世纪,它肆虐于地中海地区;在小说家笔下的19世纪末,它还盛行于密西西比河流域。

  大约在喀麦隆丛山工作4个月后,马拉利第一次光顾了我。不到5分钟时间里,人从不舒服到崩塌,病来如山倒,形象不过如此。躺到床上,一阵冷一阵热。近赤道的喀麦隆旱季烈日炎炎,3层棉被也包不住床板的打颤——用马克·吐温轻蔑的打趣口吻说,这是使人“能够毫不费力地活动身体”的唯一方法。初起如中暑,继之发烧,欲呕未吐,食欲全消。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以为扛不住的小青年通常要痛哭流涕一场,以示此生难忘,然后成为工地新一轮谈资笑柄。第二天专车送至总部,青蒿素吊滴,标准疗程3天,有生头回如炼狱般的煎熬才告结束,脱层皮后如抽丝,又仿佛浴火重生。几个小时内、一次用药就神奇般复原了的黑人,谁人不惊奇?

  这确实很神奇!不光我们,尤表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土生土长的“阿密勾”。疟疾疫区人口偏少,因为它影响人均寿命,使人早衰早夭,这种社会情形见诸史籍已持续千余年。事实上我甚少见到花甲老人,前述不过30岁许的保安当初面试时还以为四五十来岁了。过去欧洲人殖民非洲,奎宁是他们的传统用药,该药毒副作用大,治疗风险高,治愈率低。在屠呦呦发明青蒿素进入非洲之前,奎宁是疟疾首选药,今天它已被弃用。外语版口服片剂青蒿素外包装上印着“hand of god”,事实证明,青蒿素在非洲活人无数,其功至伟!这是我们亲历亲证。工地医师有同样经历,受青蒿素之惠,以后黑人见着他都是感激有加的“阿密勾”不离嘴,有一次还受邀分享了他们打猎得来的麂类美味。了不起的青蒿素正是给非洲居民安全感的保护神,也是我们这些行走天涯的游子的护身符。

  回国两年后,潜伏体内的疟原残余因着凉感冒致使免疫力下降而诱发。捂着重重棉被,竟分外思念仍然远在万里之外的曾经同事,和那些有着法式名字、黑暗里发光的双眼、咂着嘴要“红星二锅头”、教我们如何镇定捕蟒看见小蛇却又喊又跳、用“一代机”偷拍我们、掰手腕永远不输、游泳如矫龙、几乎人人都会两下“笨恰恰”,还有仰望拉着长长尾流的飞机忽然转头问飞到中国的机票要多少钱的“阿密勾”们,在那深山丛林、在那烈日暴雨、在那异域风情的日子里,天性乐观的你们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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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42:30
  “阿拉季”
  ——喀麦隆散记之二


  “阿密勾”是法语招呼用词,“阿拉季”则是信奉伊斯兰教的穆斯林之间称呼专用语,有“兄弟姐妹们”之意。单从音面看,“阿拉季”和“阿拉伯”即存有词根上的血缘关联。一名浅肤长鼻的标准“阿拉季”,在喀麦隆黑人和中近东阿拉伯人之间明显同属后者。“阿拉季”就是相对深肤色的非洲阿拉伯人,广布于地中海南岸北非地区。地理环境虽然改变了表面的东西,物种内在基因却并未根本变异,传统社会中宗教生活维系文化承袭的作用源远流长。

  撒哈拉沙漠以南穆斯林占总人口约20%的喀麦隆,“阿拉季”可能在人种和语言上没有融入当地社会,他们保有自己的生活天地和生活方式,这大概是有意识的。除了带有民族特色的宗教装束外,穆斯林的标志还有《可兰经》和祈祷仪式。我所认识的第一位当地居民即工地保安,手持阿拉伯文经书,而该国官方语言是法语和英语。我在杜阿拉最后私人接触的也是一名穆斯林,他铺毯跪地向墙祈祷拜伏。很可能保安离开工地后来再没有其他“阿拉季”来应聘的现象,和黑人生活与祈祷环境终归难以协调有关吧。

  穆斯林以阿拉伯人种为正统,但伊斯兰教信徒也包括黑人,上述做祈祷的穆斯林即为黑人。因此“阿拉季”在当地指代着具有阿拉伯血统的穆斯林。在我印象中,喀麦隆“阿拉季”温和斯文,显示出良好的教养,虽然他们与其他所有人保持不亢不卑的若即若离关系。

  工地曾经出现过一名阿拉伯面孔的年轻母亲,靓丽优雅,穿着现代,身边一对子女干净整洁,不像黑人略显夸张的热烈,对招手回应以腼腆颔首,有些矜持,但绝不高傲。她们翩翩然来而复去,工地很久后还有人说起,我竭力捜索词语试图形容她,兴许只有雍容华贵比较合适。另有一次相遇于深山远涧,走到近前忽然出现三个玩耍中的孩子,他们在不声不响中进入我们眼帘,玩耍中竟也没有喧哗吵闹。站着目送我们走远,回首望去,他们已被大自然的静谧所融化,或者却是大自然已为他们的亲和所驯服。

  山区工地是没路没电没水的“三无”地带,工地简易便道成了新的纽带,黑人青年驾着南方、钱江、本田摩托车如同上了高速公路呼啸而去。甚至路边架起一座酒吧,开进一部满载啤酒的货车,夜晚伴着发电机轰响传出了节奏强烈的乐曲和鼎沸人声。工地聚集的人口越来越多,渐渐兴旺起来。当地工人成了本土KTV常客,有些花枝招展的女性出入了。

  “阿拉季”会在一天的收工时分出现在离矿井不远处。穆斯林典型穿着,斜挎布囊席地而坐,面前摆一座极精致的袖珍天平,一只或两只计算器,开张金砂收购生意。他把准备好的巴掌小方形纸片分发给出售者,出售者把金砂倒到纸上交给他。“阿拉季”娴熟抖动着把金砂与沙子分开,作最后一道筛选程序,然后过枰。黄金密度高,必须锱铢计较,因此不便使用砝码,他以火柴棒为尺度,越轻越敏感,误差也就越小。出售者有时会把被筛出的沙子收集带走。双方对枰头无异议后,就纸包起,标上重量,放入挎囊,“阿拉季”就从宽大的袖中抽出宽大的非洲法朗,三百、五百,多的一千出头,一一交割。黄金价格还取决于提炼后成色,故而金砂收购价与金砖成品价之间一定含有不小空间以保证抵消耗损,那应该靠更多的经验而不仅是运气。

  矿地出产黄金属于国有统购商品,我们必须熔铸为金砖送到市里指定机构去。“阿拉季”收购金砂多数是四邻八郊蜂拥而至的黑人在我们矿井“捡边角”、洗尾沙所得,私人挖掘和“潜淘”累积的一般不在这种场面交易。“阿拉季”全程表情认真严肃,不苟一丝,闹哄哄场面很快被镇住。天黑之前一定离开,准时如上下班,也不清楚路看不见的那端有无同伴接应。据说他们有渠道把国内黄金输送到迪拜他们的前同胞手中,为奢侈世界提供供给,这种特殊门道自然非本族“阿拉季”莫属。

  阿拉季的另一种职业,就是养牛了。牛肉是穆斯林食物,牛只又是当地重要经济商品,如果不是商贩刻意加价出售,黄牛整只价格也要人民币三、五千,折“非法”2.5至5万元。据说一只羊足够娶妻筑屋,拥有十数、数十甚至上百牛只牛群的阿拉季,其经济能力和社会地位不言而喻。我们工地除了饮用水,在牛肉采购上和阿拉季交往频繁。他们的精明和富有如同其良好教养无以掩盖。日子久了,我发觉该地区这种典型现象,即:商业在阿拉季手中、土地在法国人手中、黑人提供劳动力。

  喀麦隆曾经是德、英、法列强殖民地,法国与喀麦隆法语区保存宗藩关系的痕迹在淡淡的法式生活样式中流风轻雨,我们矿地开采权的取得需同驻地法国人打交道,他们是实际上的土地主人。黑人“逐食物而徙”,和该国东南矿区内的土地所有权状况相一致:谁都可以“自由”居住在任一“无主地”上,因为没有任何居民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同样,他们的“自由”也反映着居徙无定的现实。山民普遍缺乏医疗、教育设施,劳动力是他们唯一拥有的资源。只有“阿拉季”以商业活动为传统生计,至今积累了大量财富,情形颇似中世纪欧洲社会中的犹太人或现代东南亚社会中的华人。土地、资金、人力,生产三大构成要素分属法国人、“阿拉季”和黑人,在社会化生产未能得以充分组织的自然形态下,既割裂了要素市场,还加深了经济社会的阶层边痕,促成了分化而非分工、消长而非增长的保守图景。“阿拉季”温和低调,也恰如其分地反应了这种尴尬处境。

  在这种粗轮廓印象下,自然也掺杂有斯文扫地的例外,仿佛一张白纸上特别显眼的污点。工地必经之路横陈一名中年“阿拉季”,任人如何高叫低唤,树荫下訇然其酣,与聒噪的知了此起彼伏,真是天生一阙人与自然的谐奏曲。钩机师傅什么都难不倒,油门吼吼吼拉得震天,挖斗咣咣咣凌厉刺耳,压下聒噪驱走訇然,一脸懵愕爬起的醉汉,在济济围观中面浮赧色,悻然摇着时长时短的影子而去,此后是再不来了。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43:51
  “山民”
  ——喀麦隆散记之三


  工地建设必不可少的项目,是开辟一大片菜园。工地生产生活物资要到十数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外的集市上采购,但有的物资,哪怕繁忙的杜阿拉市面华人经营的大型商贸市场也不便提供,瓜果豆蔬者即属此类。杜阿拉相当于上海,是中非地区通往几内亚湾的门户,它与中美洲大陆隔洋相望,历史上曾以“黑奴”贩卖中心闻名。借着空港我们来去均由此地。

  菜籽从国内不远万里运来,还伴有锄头、化肥、水壶。管理勤快,浇水、松土、除草、去蘖、起架,通常生产尚未正式展开,时鲜青菜已经上桌。菠菜、豆荚、丝瓜、黄瓜、上海青、番薯,甚至豆芽,当然少不了打牙祭时工友们大显身手DIY造型秀出来的肉包用馅的葱,还有水煮清蒸非洲鲫鱼以及不知名海鲜用的蒜,有时还能吃上西红杮和比碗口大的西瓜。番薯并不等着吃块茎,趁雨尾撒下尿素,一阵太阳熟熟催出簇簇新芽,如同清明头道茶尖,下锅热炒清新鲜嫩,我第一遭食用番薯叶这独特美食就在这高原大陆上。只是菜园采摘,尤其雨后绿叶茂丛须分外小心入手,冷不丁一条指肚细缠在菜架上的竹叶青对人昂首眈眈,足以令人好一阵砰然心跳。

  蛇冲着鼠去,鼠冲着菜来。我们种绿了菜园,菜园养肥了鼠族。当地工人对生机勃勃的满园菜蔬无动于衷,不见来要,掀开铁板和柴伙堆刹那,却几乎同时扑向圆滚滚裸着粉嫩肌肤尚未睁眼的、或还没长毛的幼鼠,这一窝那一窝。幼鼠叫吱吱,他们乐吱吱。看黑人们提着战利品眉飞色舞,盘中美食的诱惑力一展无遗,究竟这是人的本性。毕竟意外惊喜不常有;他们以木薯为主食。工人女眷用石块架起熏黑的锅,捣成末的薯粉下温水搅动,煮成糊状,像团硕大的白馃,直接用手撮去往嘴里送。看他们嚼得香,有工友伸手学着掐来品尝,据说味道不错,有糯劲,耐饿。盘中一两样不知何许肉丁,却没人愿意鼓勇再试。他们说中国人吃饭菜太多,太麻烦。大米却也喜欢,只不过像杜阿拉当地超市的中国面条,不仅只有体面人物吃得上,而且价位连我们也觉得小有奢侈。

  锄头连木柄都国内运去,原因在于这儿只见铁锹和砍刀。砍刀适于砍大树、削藤蔓,铁锹宜乎挖泥掘沙,都不是旱地种植用具。喀麦隆东南山地居民,你无法以“农民”相称,因为那里谈不上农业。农业需要水利灌溉,没有水利设施,也就没有水田,没有水田就找不到锄头、扁担、箩筐、牛犁这些样农具,就谈不上化肥农药。没有农业的地方,同样发展不出村落,即使那里有着丰富的旷野。

  工地住所用木材架造,我们亲手丈量、水平、打坑、下柱、夯地、架梁、拼壁,棚顶覆以铁皮楞瓦,在烈日下只有请专业“阿密勾”来铆钉。旱季暴晒闷热似火炉,雨季骤雨击打如鸣枪,放眼山地,却是山民眼中艳羡的别墅级豪华居所。住在里面的当地工人罕见地模仿我们,来仓库里磨蹭着要去不少塑料布和蚊帐,里里外外着实“装修”了一番,不无得意地拉我们去观摩他们的杰作,想来光临华壁的亲友隔三差五不会少到哪里去。他们的同胞,以及日常他们自己,和“逐食物而居”的生活方式相适应,自造草棚,连同编织棕榈叶一页一页披顶排墙,一刀一人一天一座足矣,随走随弃、随来随造。所谓村庄,就三、五星散山岗的简易草棚。

  草棚低伏树隙草间,人需要弯腰进出,伸头进去要好一阵子适应视觉。长宽仅稍阔人体,里面没有床具灶具,地上铺垫草褥,听说有的山民抱羊而眠。总之住处不是他们的活动场所,只敷临时栖脚,相当于瓜地的守夜草寮,贴切称作“窝棚”;既然不是家,也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雨季里风雨交加,常常瞬间把赤道高温拦腰截成寒温带水平,有回夜里工地棚顶被大风连钉拔开半边,已经卷曲变形,手忙脚乱的工友只好连夜翻山越岭转移到10余里外的总部安顿。留在工棚的我便浮想“阿密勾”们该如何抗雨御寒,旱季里又疑问他们拿什么对付猛兽觊觎。

  在彪悍的黑人面前这些担心纯属多余,山民对我们张牙舞爪的比划不屑一顾:在人的地盘内,人才是食物链的顶层。事实说明,能找到吃掉的大型动物几近消亡。有时路上偶遇扛着火枪返回的猎人,囊中不过野兔、山鸡不多不大的山禽野畜,野蚁养得漫山遍野挖洞繁殖的穿山甲,在他们看来兴趣不算很大。

  山民试探着送食物到工地和工棚向大家兜售,有一回送的竟是一段一段小腿粗的蟒身,吓得掀开遮布的人连连跌步,差点连桶也掀翻,围着的人却竖起拇指哄笑说不识绝顶美味。此后又送熟鸡蛋,放养山地以遍地蚁虫为食的家鸡下的,好像一粒也要几十元非洲法朗。非洲法朗大家谑称“非法”;“非法”面值没有十位数,我们手头兑存百元、千元居多,有时就赊着,够整数再结清,也不知她们有没有记账,有没有忘了销账。便宜的是香蕉,个头小却甜香,三支五支吃不腻,还能疗饥解馋。念念难忘的是芒果,核薄肉敦香醇可口,公路边黄澄澄的和白晃晃的木薯交错码着,满得不能再满一水桶差不多一百“非法”,折合人民币10元上下,不值一斤大米,至今不知道标准桶装究竟是多少个。那时节,唯一让人烦恼的,是人手床底一桶的芒果招来嗡嗡嘤嘤的蜂虫,日夜仿若要跟我们拼个先下口饕餮为快。

  像过去国内山村一般,自给自足种植作物的山民,我仅见一处。显然只有一户人家,选在日照充足的高坡,可以避免如涛山雨冲涮,顺势整出亩许山地,成垄结畦,木薯、玉米、西红杮、香蕉、木瓜,井井有条。我们买下10余斤冒着热气的新鲜生牛肉,同行黑人让在家女户主到工地取钱,她含笑点头。临行,嘴馋的工友比划着能不能给我们木瓜尝尝,她仍微笑着让我们自己摘。木瓜还没熟透,但已经甜滋滋的。山民纯真质朴的画面深深印在那块土地上,也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09:53:49  评论

    以前有个在黑非洲发财的哥们说,去非洲,看不起黑哥们的最好别来,他一个朋友因为看不起黑哥们,从当地银行出来就被黑哥们背后射了一枪。。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09:54:21  评论

    评论 黄毛一生黑:像著名的“华子哥”,在自己家都要随身带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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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50:50
  “克拉”
  ——喀麦隆散记之四


  “克拉”可不是钻石计量单位,他是工地的法语翻译,兼司机。拥有一口字正腔圆,流利娴熟让我们南方人有理由暗暗汗颜的中文,说的就是他。流利和娴熟是有区别的,娴熟意味着他开口自然带着某个地域的习用语,这在课本上绝对学不到,足以说明真正在中国生活过,接受的是纯正专业的语言教育,还有他的天分以及勤奋。光听克拉讲话,就是一名中国小老乡;从背面看他穿着,活脱脱纯粹中国工友。

  他这人不事声张,朴素整洁,烟酒不沾,和他不怎么说话性格一样的罕见,表情时常带着些微若有所思。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如果在航班上作中文广播,一定有许多人误以为是华人,甚至在他的只言片语中还能捕捉到控制喉音和口腔音的磁性和税性效果之分。相形之下,比他早来的另一翻译,中文取名“高峰”,假如克拉普通话一级乙等,高峰则只能给三级甲等。高峰自称来自西南海港杜阿拉。因为口语不流利,说话变得刻意慢条斯理;又因为没有在中国生活并且不多和中国人交往,同时对东南山地缺乏足够了解熟悉的原故,对所有工人摆出爱理不理架势。生硬校音咬字的过程使舌齿紧张僵硬,结果一字一顿地说像结巴,撇开一气地说则丢弃去入两声,仿若在砍了音标光秃秃的拼音头上经过,不免这里打溜一脚那儿失足一下。那种滑稽感,和国内汉语节目中“歪果仁”的失真表达足以平分秋色,使用平声“高峰”二字作中文名字,或许和其口语表音情况有关,我猜。

  和克拉比较,高峰高额长颈,似乎能说会道,不少需要和政府相关部门打交道的事都会交给他办,大概也认识些人物了。他还爱说自己有位中国籍未婚妻的故事,两手张开亮出左手上不知哪根手指头的戒指。未婚妻的地籍在不同工地有不同版本,我这一版本是北国风光的青岛,开宝马并要送他宝马的山东姑娘,来见过他父母,表示进展到谈婚论嫁阶段了。大家碰面看见在另一桌上用法式餐具吃着中国餐的他时不免会心一笑。后来这人牵涉到工地钱款欺诈,玩失踪,终被责任人在市面苦苦蹲守逮着,挨了胖揍,负责人因此受了牢狱之灾,经过疏通方告了事。事发后,他还欠谁谁多少钱没还、拿了钱却没给买东西回来种种糗事跟着传开,受损者不免指责一番,然后随着“高峰”此人在中国工地消失而风流云散。

  克拉的任务更重了,经常不明人踪,偶尔在工棚瞧见,枕着那册有点发旧的复印十六开本汉语言等级考试教材,闭着眼仰对棚顶,似乎在默念什么。和越发精进的语言水平相比,克拉开车要保守得多。喀麦隆是没有交通警察的。当地黑人无论开大车、小车、摩托车,不管大路小道曲径,用我们的话说,一律都是“开飞机”,爱在路上跑,不分年龄,激情狂飙。克拉却很稳重,坐他车可以睡着,心放下。

  这是有原故的。之前克拉有位情同手足的好兄弟,给加纳的中国工地干过,据说非常聪明,老板很赏识。他爱开快车,那次直接把车开飞了,飞下山崖,年仅20出头。克拉大哭一场,从此大家避免在他面前重提这事,实际上我们没有吸取他的惨痛教训,重蹈覆辙,终于酿出留恨异国的憾事,这是外话。我回国启程赴杜阿拉,便是克拉开车来工地接送。我把被褥、剩余常备药物送到黑人工棚,他们下工地去了。午饭提前吃过就走,抵达首都雅温德天刚擦黑。进城堵车,也可能是“堵人”,旱季的夜生活会释放很多白昼积郁的火热,几乎倾巢而出,人群流向灯火辉煌的同一方向。雅温德似乎庞大无比,萤火虫般灯光顺着缓和地势起伏蜿蜒,无边无际。此时此地克拉是我和同行医师的向导,唯一向导。等待时他遇上前雇主,彼此还保持联系,做什么生意没介绍,但他说“这人还可以”。

  进城第一任务,到修车行去看送修的另一部皮卡。修车行在小巷子里头,克拉把车在灯光明亮的路边停好,路边背后是一所学校,空旷的操场恰能送来阵阵凉风。这段路刚好不偏僻,也不喧闹,很让人放心地享受惬意。他叮嘱我俩车上车外转转,若饿了渴了,对面霓虹灯那看似麦当劳的地方有饮料食物。确实我们饿了,快11点才离开去找吃的。汽车客运站附近大楼有家超市,里面员工穿着马甲背心,顾客推着购物车,地面瓷砖柜台玻璃,毕竟是首都,现代化的样板。只是缺了空调,似乎也没电扇。我无所事事地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还没转过方向,员工已过来制止拍照,表情相当严肃,想笑又不敢。克拉跟我解释后,朝他挥挥手,我收起手机表示抱歉。这两张照片的一张就是克拉背影,他和医师在面包区柜台前商量吃几样。想来属于当地高消费场所里的喀麦隆面包对于饥肠辘辘的东方食客而言,仍然缺乏令人垂涎的香鲜劲。

  经过带斜坡的十字路口时,克拉叫住我,原来军警在清道,前面路口已拉开架子封闭。克拉不说话,现场很安静。原地站了不小会儿,一支车队鱼贯地在面前呼啸着俯冲而下,没有减速。直到没听见笛声,整个街面呼了口气似的,松动起来。克拉只说了一句:“大人物就是这样子。”当然是中文。

  在雅温德大概市中心的一个环岛,车子显然迷了路,克拉有些迷糊,试探了两三次,总算确定去往杜阿拉的方向。一路不紧不慢。凌晨时分进抵下着零星小雨的杜阿拉,天隐隐擦亮,他又有点迷糊了。比克拉巧遇还巧合,前面一部打算向他问路的红色小车里,是中国人开着,年青人让我们跟着走。在到达引路同胞住所之前,克拉总算摸对了方向。我们落脚的方位离机场大概10余分钟,浙江籍老板就是当初大家抵喀时的接机人,他在这儿租下一栋西式楼房经营旅馆,附近同胞自然一说就知。把人叫醒并安顿下来,第二天医师还要到市区找私家诊所的同行,第三天返回工地,他们的日程已排得紧凑。那时克拉已经开车十五、六小时,基本相当于从广州白云机场到东非肯尼亚共和国内罗毕机场转杜阿拉落地的航线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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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4:58:07
  “淘金”
  ——喀麦隆散记之五


  在总部有两组人马,我们这组在滩地挖金,另一组在河上淘金。据说在山上大型矿脉进行采金的,则早被欧美等国企业捷足先登。披沙砺金指的该就是我们这两种生产方式,产出金沙行业称“砂金”。我们也遇到韩国人在东南山地做砂金,国内广西居多,山东、江苏、两湖也都有。

  蕴有金沙的河流,据说流经火山喷发地区,火山喷发带出地壳下的贵金属,河水把它们带到河流的远远近近。它同时也解释了这里的河水乃至山泉为何总呈啤酒色——或者干脆说,稀释程度不一的咖啡色。河边生活着的当地人畜共饮的便是这种地表水。他们会在河滩挖金、会下河淘沙。铁锹挖掘速度低于水漫速度,微型发电机带泵排水效果仍然有限,因此总是挖不到最富沉积的底面。对他们而言无能为力,就意味着在人力范围内无可否认地属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淘金就不同了。他们会认为细水长流淘之不尽,绵绵代代足以赖之为生,由此面对淘金船只的到来,发生了无穷无尽的纠缠,虽然船主同样和法国地主、和政府部门打着必不可少的交道,虽然同样和这群那群山民“议定了”,根本上还是无济于事,去了一茬换来一茬。

  如同没有水利设施培育、发展灌溉农业一样,这些临水居民缺乏驾驭河流手段也体现到淘金方式上。他们传统的手法,是在河里架起木栅,人攀附着木栅下潜到水底停留或者还要移动,接着一口气扒到最底的沙层,用头盔或便携的其它容器盛着浮上来。他们练就的水性不亚于“浪里白条”,令人信服,但人力若不能借助于器具放大,在大自然的能量面前就微不足道了。别说整条河流有许多天然禁区,就上游一场大雨,或浮出换口气再下潜,扒出的沙床缺口这一转身工夫又被覆上,只好再次扒开——静态时金沙总在最底层。等他改天继续淘,涡流可能把沙洲瓦解,连同金沙移漂离散不知去哪儿了,仿佛调皮地与人捉起迷藏——没有永远在同一位置的水下沙子。淘金船由下游向上游行进,该和这种看不见的移动现象有关。只是传统与现代的方式相比,后者有一点永远比不过前者,那就是遵照成本核算,潜水淘金从来是一本万利,而机械抽沙或多或少难以预测,况且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代价随时需要船主操心劳神。

  这条河大概有6到8车道的街面宽,水量充沛。一只淘金船来来回回,把冲涮不息的河沙反反复复抽到船上,通过“溜架”,使金沙沉淀下来,沙子排入河中。水流量带来河沙流量和河沙的不断更新,犁田般一遍一遍,一段这样的河道有时能够连续犁上个把月,或者到另一河段淘过后再回来重新耙上一通。有一回我们在相邻矿井跑去岸边,往水里铲了一木斗,洗出金沙数目竟高出矿沙,这“金沙河”可真是财富之源。然而这毕竟少见,一者含金量之高罕见,一者没被当地人发现奇怪。想想也不奇怪,那可能是淘金船一时搅动后重新沉淀下来,可能溜到船只够不着的岬湾边角来了。

  无论单位产量还是规模产量,淘金一般低于挖金,但以为淘金工作比挖金轻松,那就说不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在工棚入睡的伴奏就是近在耳畔的慢腾腾的马达声。仿佛听惯工友的鼾声,开始不耐烦,后来没听到船声倒睡不踏实。旱季河上蚊虫尤其多,人不敢露出肌肤,老实说连面部都不敢,那该多闷;雨季水急风烈,夜里温度大幅下降,还要穿上夹克和雨具,笨拙地瞪大眼睛穿梭。显然,有时候伙食和拉撒必须船上解决。有回经过工棚的船声忽然中断,次日发现它被河岸伸向水中的树木给卡住了,大家拉纤般使它摆脱羁绊。下一回是船工冒雨来我们工棚找一段铁线,因为他们的船舱铁皮篷顶被掀开了。

  挖金、淘金方式和场地不同,过程相同。河滩挖金使用挖掘机,俗称“钩机”,河上淘金使用船只;挖金生产运输使用皮卡,淘金使用小艇去船上接驳人和货。小艇和溜架全由工地焊工把不同规格铁板和槽钢打样、切割、焊接,尾部装上游艇用的带舵发动机就成了。我顺路搭过两回。准确讲不是“坐船”,有金沙压舱还好,满员时3到4人只能固定蹲着,必要站起时还得猫腰,防止重心失衡导致倾覆晃荡。经过狭窄水道甚至要两边用手推拒圆溜溜的巨石以校正艇身,艇身难免磕得鼻青脸肿,拖回岸上敲打修补。这时候在水中显得不怎么大的淘金船就得靠大型钩机,沿岸修路把它凌空搬过峡坎,船上沉重的溜架事先得卸下去。偶尔瞧见仅着短裤的黑人水手独自驾艇恣意飞驰,在平缓河段蛇行和高速掉头耍酷时,小艇才是那么潇洒帅气,河面才展现现代机器创造出的别开生面——当然,船主不在是偶尔的。

  河道看起来普普通通,操作船只可就很有讲究。上水靠岸走,因为岸边水流缓和,阻力小,对于淘金船而言那里积沙厚;河中有圜形波纹时,意味着河底沙洲正在瓦解;打转漩涡底下是暗礁;一条长长逆流拉开的尖头纹,可能是水下桩礁,也可能是浅洲最陡的崖边,船只可以贴着深水这侧过去;夜行要观察河岸高度,变低了意味着水位看涨;有时下水熄火或者停机抛锚了,准确顺流并避过险滩暗礁泊岸,靠的只能是对河道及其变化的熟悉了解和驾船技巧。搭顺风船的乘客光顾着欣赏河上景致,在朋友圈添上几帧引人点赞的美图,那的确有意义,行船的人则只过问水纹和河岸,大谈风礁、水礁和石礁的识别,目中无景如同目中无人,两路人真是谈不成一路话呵。

  大概半年后我在车程9个钟头的另一流域的工地,遇上了之前仅见过一两面的船主,他来仓库领取柴油发动机,还有溜架。这些都是挖金器具。本来就精瘦,比我们还要黑的船主说到“转岗”,原因除了河段含量日见枯竭外,就是上述贯串始终的骚扰和效益问题。这些因素几乎从开始就注定了从事淘金的人数远远低于挖金,并且要早早终结,虽然看起来它的投资规模较小。挖金队伍就此接纳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新成员,我却猛然想起那条河,河上那些兴许随波逐流着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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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04:52
  再上几张照片。


  
  工地与黑人。他们在等待洗“尾沙”。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09:36:25  评论

    洗“尾沙”。是什么意思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09:40:28  评论

    评论 黄毛一生黑:我们洗完头遍,允许他们再洗的金沙,就是尾沙。实际上还有钩机挖不到的死角,头道也被他们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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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07:39

  
  杜阿拉的华为专卖店,那是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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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08:56

  
  浙江老板开的宾馆,白天都锁上大院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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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10:52

  
  
  首都雅温得街头。车迷路了,在环岛转了几圈。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13:53

  
  飞越维多利亚湖,世界最大的湖泊,回国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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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14:49

  
  杜阿拉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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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59:37
  以前经常零碎写些东西,和零碎阅读一样,历史、社会、政治、经济、哲学、心理甚至宗教,都杂涉过。2018年在网上找到元代乡贤陈普著作扫描本,下载了开始研究学习。为阅读,把二十几万字一页一页打字,然后标点,打印装订,这就是《石堂先生遗集》。有纸质版方便阅读、注记,有了电子版方便索引、查找。这样几年下来,断断续续写成二十几万字论稿。曾经参加过地方征稿,但偏于学术而告吹,后来索性按学术写,就是现在的论稿。这部论稿涉及领域宽泛,尤其是宋元时期历史背景和理学源流,都是重新学习的。写成专著,需要的知识无疑要求准确、翔实、系统、全面,一直很吃力。但为此买的书、翻的书,都与它有关了。不过,最难的是,它涉及名人乡籍争议,就像有位教授讲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吃力是吃力,我当成学习内容,自得其乐,讨好的是自己,不得罪人,似乎也有点小目标感吧。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10:04:01  评论

    乡贤这种老书真的没多少人看。。。图书馆里一堆堆的各种集,各种没听过名字的古人写文写诗,说实话,历史上写了最多诗的乾隆一首诗都没听过,大部分人能读过一半《唐诗三百首》就不错了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7:36:57  评论

    评论 黄毛一生黑:这套乡贤的文集,国内已绝版,是在日本那边发现的。被扫描发布到网上,研究他的身世和思想才成为可能。之前很多都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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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6: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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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8:12:44
  天已然暗了。同行走得近的二人相互语音,他们今天要干整天,可能多赚点,但肯定很累。我在家呆要好几天,等下周处理事情,估计还得搁几天。孩子问我有没想过换种工作,家人也试图联系朋友换个单位。不想让孩子担心这些,培养孩子的钱还是有的,居住有落脚,身体没问题,无债一身轻,想想这些,也会宽慰一点。

  大钱是没赚过,事情做过不少,就是没有那种出人头地的欲念,对人情世故寡趣淡兴,结果变成朋友越来越少,想头越来越杂,就会陷入茫然。过去的自己很节制,看书,锻炼,干活,就是内向一点。最近夜里老是想着,能够会的,似乎就是写点东西,能写什么东西,却一点不确定。小说本身没兴趣,学术又门外汉,自己的经历?好像又支离破碎,平淡无奇。生活的艰辛不是没有体验,总觉得那太平凡不过,平凡得波澜不兴,不值一提。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形象,当然也引不起人的注意,似乎也没想过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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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8:39:58
  邻居,在老家与城里都是邻居的邻居,年内先是老父亲病重,所幸好转,接着是儿子突患急性白血病,好在急性的控制住了,后面比较好治疗。夫妻俩已经五六十岁了,虽然家境还是不错,亲戚朋友也不错,毕竟那都是挂在那里的事,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发生。这家人总体友善,他的老父和我的老父是老友,他的弟弟和我是小时候的朋友,他的儿子老实巴交。我们能够支持的,只有鼓励了,以及邻里的礼尚往来,随份心意。这是农历六月间的事。
作者:尼克勒斯6 时间:2021-09-26 17:52:57
  喀麦隆在西非??楼主在喀麦隆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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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往西紫荆 时间:2021-09-26 19:27:47
  老哥观察细腻、文笔流畅,读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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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池柳烟塘锁 时间:2021-09-26 19:51:14
  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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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羞涩地告诉你 时间:2021-09-26 20:31:49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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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上人间可飞翔 时间:2021-09-26 21:43:05
  文笔细腻流畅,叙事清晰有条理,我还作者文人墨客呢。赞了赞了。认真地看来一遍,感触良多,是我长了见识。看君几短文,胜读十年书啊。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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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云流水 时间:2021-09-26 23:16:58
  记号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23:22:10
  爱读书是不是毛病?家里人知道我从小至今买书看书,干活累了,也用换种轻松活,可以看书来说服。书是不少了,可孩子们似乎没有我的兴趣,也不曾主动翻架上的书。

  就算是现在吧,除了退休后穷游江湖,我还有那种想法:开家书店,给自己看,认识看书的人。很多人多年不见,即使偶遇,也说我“还是没变”。不是客套,自然因为书。我的言语总不在频道上吧。

  到了夜半会醒来的年纪,枕边书是挺好的伴侣。假如流浪,图书馆一定是我的落脚处。假如开家书店,书目我也早开了一长串。

  更希望,生活中有人向我借书,我也有借书的人。向我借书的人,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了,从惦记没归来的书,到怀念借书谈书的人,至今历历在目。没有人向我借书了,偶尔跟我谈天,不是工作,就是赚钱。
  • 希望骑士: 举报  2021-09-26 10:05:41  评论

    楼主是隐于闹市的高人,若开了书店,别忘了通知我声,我定来买书并求楼主签名。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10:17:21  评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几乎没有小书店的生存空间了,大家都上网买书,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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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小的大伯 时间:2021-09-26 06:20:14
  生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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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06:44:01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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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愿岁月无悔 时间:2021-09-26 07:01:45
  写的挺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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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10:05:48
  老哥这个帖子不错,有干货,有异域风情。。。
  当地的黑哥们忒惨了,还不如我们这解放前。。。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7:46:53  评论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喀麦隆他们到底相当于我们解放前、解放初还是哪个时期?思来想去,可能比较接近晚清社会形态。而且作为现代国家,他们处于自生自灭状态,没有农业生产,感觉是看不到希望的。他们及时行乐的人生观,大概就是没希望的反映。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17:53:58  评论

    晚清就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咯。。。你上面说的那个克拉,相当于当年上海租界的买办了,在当地属于上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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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10:08:06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10:16:18
  唐浩明的《曾国藩》里,左宗棠说,自古书以人名,少有人以书名,左宗棠老爹爷爷都做了好大学问,写了很多书,但基本没人看。。。
  就好比《曽国藩家书》,如果不是因为曽国藩做了大官大事业,哪有这么多现代人推崇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7:49:59  评论

    确实如此。自己写东西,往往只是自得其乐。耗费时间,百无聊赖,如果都用在谋生谋利上,可能还多少有收益。所以这个呆性已成,悔也莫及啊。
  • 迪化酒徒: 举报  2021-09-26 22:25:15  评论

    曲高和寡,哪个时代不都一样,道德,仁义,功利,请问你会追求哪个?恐怕人人都为了功利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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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竹安安 时间:2021-09-26 10:23:10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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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如群2021 时间:2021-09-26 10:31:59
  穿横世纪穿横时间,地形场地机场一期工程扩一期工程,飞机大型户外工具也升级再升级,以超过奔喷式的世界海浪风帆。给时间注明了争取的象征。
作者:青蓝紫2020 时间:2021-09-26 10:34:00
作者:晓雨_翻译 时间:2021-09-26 11:30:54
  Amigo是西班牙语,朋友的意思。
  不是法语
  法语是阿米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7:52:44  评论

    谢谢您的指点,使我醒豁,谢谢!不过我遇见的那个确是法国人及在法语区内,均以Amigo相称。
  • 虬髯客炒股: 举报  2021-09-26 12:43:06  评论

    评论 瓦露:一个做学问的人如果这样想当然来做判断,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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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wides 时间:2021-09-26 14:12:42
  楼主好文,确实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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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尾神经损伤1 时间:2021-09-26 15:17:01
  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真正的生活
作者:希望骑士 时间:2021-09-26 18:08:22
  不仅楼主,来这个贴子的都是博学的高人,我虽也爱看书,但却是学渣,以后得多向你们请教。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8:23:14  评论

    兄弟谦虚。我求良师益友,写柴米油盐,抒苦甜酸辣,一人生剪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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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8:18:12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8:27:20
  由于和传说不合,论稿很少外传,免得不必要烦恼。还没写完,有几篇只有标题和提纲,难以下笔。以后几年,可以慢慢玩,似乎当作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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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e连环 时间:2021-09-26 19:03:10
  写得真好。难得的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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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吹日落哦 时间:2021-09-26 19:11:04
  好文采,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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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羞涩地告诉你 时间:2021-09-26 20:35:33
  且行且珍惜。
作者:240399071 时间:2021-09-26 21:02:08
  用心去读经史子集可以养气的.在面对人生无常时,实物质傍身并不能使人平顺度越,该受的总要受.楼主如果真心喜爱传统文化,应求其核心,明其真知.
作者:wc911puppet 时间:2021-09-26 22:14:55
  虽然很长,但我还是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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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1:46:35
  对于喀麦隆之行,我深有感触:一个没有国家概念的国家,一个没有现代性的支离社会,是可悲的。去过这样暮气沉沉的国家,你会发自肺腑深感我们国家的繁荣兴盛,深感中华文明的辉耀力量。对于乡贤研究,借用陈普的话说:“立身一败,万事瓦裂。”他是爱国主义者,具有忠君体国的初心,平民主义的深切。由此出发,他吁呼和平,执著传道,守贫乐业。这两者给我的启发触动是相同而巨大的。
  • 虬髯客炒股: 举报  2021-09-26 12:48:54  评论

    这段话,就好像著名散文家杨朔的风格。前面一大堆就为了这里中心思想的提炼。问题是,你觉得人家可悲,可曾想另有人也觉得你可悲呢?当你满怀优越感对他人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的时候,小心另有他人暗中已给你打了低分。
  • 野渡无人afra: 举报  2021-09-26 00:42:18  评论

    评论 虬髯客炒股:梦里,我化作了一直辛勤的蜜蜂,--------荔枝蜜。对了,香山红叶 啥套路来着涅?旧喀麦隆把人变成鬼,建设一个新喀麦隆,把鬼变成人。咋赶脚完全的政治不正确的语法涅?到底啥问题?失语症,失语症,形势比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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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那边是海2018 时间:2021-09-26 05:53:57
  慢慢看
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08:12:44
  @瓦露 2021-09-26 01:46:35
  对于喀麦隆之行,我深有感触:一个没有国家概念的国家,一个没有现代性的支离社会,是可悲的。去过这样暮气沉沉的国家,你会发自肺腑深感我们国家的繁荣兴盛,深感中华文明的辉耀力量。对于乡贤研究,借用陈普的话说:“立身一败,万事瓦裂。”他是爱国主义者,具有忠君体国的初心,平民主义的深切。由此出发,他吁呼和平,执著传道,守贫乐业。这两者给我的启发触动是相同而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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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奇,当地黑哥们有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化,类于儒家这样的主流文化,还是只有跳大神的巫毒教?
  其实我们国家的民族文化,对我们大一统的向心力起到很大的重要,正是有无数立志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的读书人,才支撑起我们高效率的国家机器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15:03:13  评论

    本土文化,也就是较为原始传统的部族文化,酋长制那种。进入现代后,其实也就是被现代入侵的,是殖民文化。
  • 黄毛一生黑: 举报  2021-09-26 15:28:46  评论

    评论 瓦露:如果本土文化不给力,那就完全挡不住殖民文化,心甘情愿的做带路党买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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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毛一生黑 时间:2021-09-26 11:47:02
  https://zhuanlan.zhihu.com/p/402008450?utm_source=wechat_session&utm_medium=social&utm_oi=26983761182720&utm_campaign=shareopn

  楼主看看这个帖子,猪脚和你心态很像
作者:ty_观音缘 时间:2021-09-26 11:47:33
  非洲掏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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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虬髯客炒股 时间:2021-09-26 12:35:16
  你这个人,又蠢又装,又信口开河。
  我就粗粗浏览了一下。
  看到电视上喀麦隆水灾,你想不起这个国家,硬往照相机上联想,竟然需要儿子提示,电视上难道没有画面光有字幕,而你还是在喀麦隆呆过的人,说不过去!这是纯粹是为了字数而装模作样还是别的,还真是不知道了。
  amigo 是西班牙语朋友的意思,你张口就来,说是法语。
  阿拉吉是当地对穆斯林男人的称呼,还必须是去过麦加朝圣的,而不是笼统的兄弟姐妹的意思。对于去过麦加朝圣的穆斯林女子另有称呼:阿拉佳。
  疟疾的英语单词是malaria ,所以,马拉利就是疟疾,疟疾就是马拉利,被当地人称为疟疾的马拉利算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疟疾的另一个名字)。
  文责自负,每个人要为自己写下来的文字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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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虬髯客炒股 时间:2021-09-26 12:52:46
  中国所谓文人的通病,概出于此,想当然,死读书,信古人,装悲悯。
  实则一无所用,纯粹的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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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光的碎屑 时间:2021-09-26 14:30:36
  占座
作者:普普通通的苹果 时间:2021-09-26 15:30:58
  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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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飘白云的蓝天 时间:2021-09-26 20:54:05
  mk
作者:都有點奇怪5A 时间:2021-09-26 21:42:04
  4岁儿童被告败诉(福建籍)至今十年,没有借贷上海市奉贤区南中路48号工商银行2100万元?2012奉民案2075号。脑子进的是硫酸吧?银行利用国家特权向老板放款,找陌生人在格式空白纸上签字。4岁儿童和陌生人没有向银行借贷一分钱,银行做假帐为汤詹叶孙放款2100万实际收到1700万,银行从每人中抽头共套路留400万。坑害没借贷钱的4岁儿童和无辜的人至今关在黑名单里。求帮助儿童,撤销被告删除。
作者:都有點奇怪5A 时间:2021-09-26 21:42:15
  4岁儿童被告败诉(福建籍)至今十年,没有借贷上海市奉贤区南中路48号工商银行2100万元?2012奉民案2075号。脑子进的是硫酸吧?银行利用国家特权向老板放款,找陌生人在格式空白纸上签字。4岁儿童和陌生人没有向银行借贷一分钱,银行做假帐为汤詹叶孙放款2100万实际收到1700万,银行从每人中抽头共套路留400万。坑害没借贷钱的4岁儿童和无辜的人至今关在黑名单里。求帮助儿童,撤销被告删除。
作者:欧爱武刈w 时间:2021-09-26 08:10:16
  pk
作者:促进会发给uw 时间:2021-09-26 08:13:41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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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怀荤 时间:2021-09-26 08:24:06
  :
作者:指飞笔舞 时间:2021-09-26 09:33:40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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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诗意栖居诗意 时间:2021-09-26 09:58:05
  好帖、好文,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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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ee987 时间:2021-09-26 12:36:09
  曾经在非洲工作了多年,主要是在北部地中海沿岸地区还有苏丹(当时南苏丹还没有独立),感觉还不错。看到楼主的文章也不禁想起当年非洲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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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088la 时间:2021-09-26 12:59:28
  采洁祛斑霜就是骗人的,我用了好几瓶了,没有任何的效果,真气人!
作者:xawuys 时间:2021-09-26 13:43:50
  谢谢分享。l了解下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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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62式望远镜 时间:2021-09-26 15:07:11
  第三世界了解甚少倒是第一世界天天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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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5:35:35
  据我所知,仍在喀麦隆的老乡,其中有两人,年龄在五六十岁,饮恨异国。什么原因不是很清楚,主要可能还是交通意外居高。路况不好,有的地方简直独木桥,看都不敢过。车开得快是普遍,凡支路都是黄土的,路面支离破碎,下雨走着都滑溜,别说车了。加以可能饮酒,主要是黑人。初时,开着皮卡进城卖货后,一行喝啤酒解渴,结果撞了。现场不严重,送首都最好医院,也没救回来,换在国内县级医院都可以治。招魂请的是一台湾省哥们做的。

  其他说马拉利有可能,在非洲数百万华人,多少因治疗无效的损失免不了。现在基本都备有点滴类青蒿素,即使一时紧急,外送诊所也不难。况且这方面大家都已习惯,有经验。新冠可能性没有,只要一个人染了,整个工地不可避免,没谁能独善其身或独受其害。虽然离尼日利亚不算远,艾博拉也是传染性的,同其理。大家去非洲前都打防疫针,其中有霍乱,这个也不大有事。

  总的来说,估计交通方面居多。另外可能或许安全方面,现在已由砂金转向岩金,地点和设备都不一样,听说效益可观。意味着打劫的风险高了,一旦打劫,通常都有枪械。所以邻居有的回来了,有的想回来了。希望在外的他们都平安,尤其这时节。极端气候多了,连喀麦隆都淹了,可想而知在那里多不容易。
作者:ty_胡可20 时间:2021-09-26 16:06:41
  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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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6:07:30
  昨天下午开始,用12个小时通宵写了九千字,论稿又添了一篇,经验也加了一分。似乎挺充实的,白天美美睡一觉。

  钱钟书《管锥编》像笔记一样,资料浩繁,其实可以学到一些治学方法。平常应围绕主题收集资料,引用靠关键字索引。钱先生《宋诗选注》很喜欢,不过兴趣不在诗,记诵于我难度太大。评注精采,比如陆游,所以一直把陆集在京东购物车里放着,活动时下单。

  我是普通人,和大家差不多,唯爱读点书写点字,经历多点杂点,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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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边打水漂 时间:2021-09-26 16:21:24
  写的好,挺楼主!不要理会某些理精神亢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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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s_gusi 时间:2021-09-26 17:11:15
  文笔不错,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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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urceofspirit 时间:2021-09-26 18:50:26
  mark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21:41:04
  到胞妹家吃饭,大约一年一两次,楼层都认不住。大门等了会,还要教我和门卫打个招呼,门就会开了。我以为要出来带我进去。现在外来人员进出还严,口罩一定戴,里面人确认,为的是疫情跟踪需要。虽然略微不便,但安全放心。

  谈天说地的,说到我身上的衣服,两膀有汗渍,颜色淡薄。意思是该添置,又拿妹夫穿两水上衣,让试穿。穿着对我来讲不讲究,小时候都拣兄长的,补丁少不了。大了多数家里买,衣柜早已满了。不得已劝说别买了,不听,只好拉下脸责骂。自己基本不买衣服。在我觉得,一件衣服能换一两本书,买衣服浪费,虽然现在书贵不少。

  小区安静。过了桥,溪面浅了些。傍晚不下雨,之前刚呼拉拉一阵,这时分空气中有青草味道。已经秋天了,如果太阳好,山顶的树叶都能添一分神清气爽。风拂过,激灵灵打个颤抖,像皮肤打个喷嚏那种舒适。
作者:小梦萌萌8 时间:2021-09-26 22:27:32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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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兰萨城堡 时间:2021-09-26 00:08:02
  腹有诗书气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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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渡无人afra 时间:2021-09-26 00:44:47
  开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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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eiy_2015 时间:2021-09-26 09:56:58
  厉害,《元史》对我来说好陌生,但是也很好奇。往学术方向写东西,我想都不敢想啊。
  • 野渡无人afra: 举报  2021-09-26 21:57:56  评论

    满纸尽 脱脱,又叫 帖木儿。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01:40:31  评论

    《元史》不长,不过和清史不同,因为有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连带有了世界性视角。勒高夫的《圣路易》里,就能读到蒙古的历史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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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2:19:34
  周瑜和鲁肃是好朋友,鲁肃和诸葛亮有话要讲,开口先交待:“我和公谨是一样的。”一样对东吴忠诚。

  刘蜀对周瑜和鲁肃是两张面孔。

  周瑜这人很坏。荆州说好借了,老刘呆得老家都记不起来,临了像房东赶欠租的房客。人家往蜀中跑,还追着,敢情连面子都不给。

  就这时节,周瑜死了。二十四才,听说吐血而亡。

  鲁肃比较会做人,刘备一伙也喜欢和他打交道。后来的小说家,历史学家,评论家,也喜欢给他说几句好话。

  他没有追。他本来就说,让刘备来,起来让老曹看看,省得老盯着咱。

  周瑜说,人老刘吞了荆州咋办?鲁肃也考虑这问题。给吧,怕引狼入室;不给吧,老曹来了,太远不方便。一来叫他不方便,二来,家门外,不是自己可以把控的。

  鲁肃的算盘,是用荆州这块肉,养条狗,看家。周瑜的意思,肉可能没了,家也不看。

  吃了几口肉就被赶了走,自然痛恨周瑜;想吃完再说,表面上还得和肃哥儿客气。

  也不知道肃哥儿怎么看东吴老大,周瑜毕竟老大连襟,不会拿自己的东西赌,那是败家。

  吐血,可能气火攻心,也可能劳累过度。何况,陈寿没听说过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话。

  大概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第一名的,是周公瑾。

  凭心而论,进了蜀中的刘家,只会向老曹要地,又为东吴看住后方。眼光还毒了点。

  恨他,就恨死得太早,不然,老曹估计没那么好过。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2:36:53
  东吴没存在感。

  南方这地,不能打阵地战,老曹执戟没用武之地。换过来说,东吴到北方平原打仗,那叫送死。

  看起来老曹老孙没理由打起来啊。

  书里面也不给存在感。朱熹这伙人对老刘好感,大汉的血胤。司马光那边不认,老曹是正宗,管你皇叔不皇叔。

  东吴都没人理了,就那俩在掐。

  别人打架,哥偶尔拉拉架。打完了?咱该叫谁老大就叫谁。要投名状?来,关羽送上。

  这家伙跟老曹有私交啊。

  老二不被惦记。东吴就一花花世界,花花公子地,有得玩就好了。跟谁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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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3:02:35
  瑜、肃就是黑白脸。

  让别人折腾。布热津斯基讲的,下下棋。不过不小心下下棋,变成棋子。

  这样回头看,其实肃哥儿的棋下得更活些。老刘老孙亲家,公瑾也沾亲带故,关起门来好说话。

  问题是,人老刘不这么想。既然大汉这顶帽子戴上,老祖宗为大,老大是自己的,老家在洛阳啊。

  这是害了他。上了架的鸭子。连老曹都得温上一壶酒,和他拉呱拉呱。盯上了。

  从此不得安生。

  想呆徐州,袁术、吕布赶了去。再回徐州,老曹亲临城下。许下邺中孤军匹马,汝南新野寸地尺天。

  二十年了,多少土豪混得油头粉面,皇叔能不哭吗。总算刘璋傻头傻脑,在益州歇口气,皇叔却尚能饭否了。

  帽子是他自己戴上去,脱下来,却很难。

  另一个迅哥儿说:纸糊的帽戴不得。谁说不是,烂的泥也扶不上墙。

  还是老曹来吧。
作者:ty_Daniel225 时间:2021-09-26 15:26:00
  楼主是福建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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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p日 时间:2021-09-26 22:02:55
  @瓦露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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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5:57:04
  自己买了很多书,渐渐忘了没来到世上前,家里已准备着的几本书,虽然买那些书的人不能确定哪个儿孙会捡起它。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本孙中山《建国方略》,一本《东莱博议》。

  爷爷参加上海解放战争,负伤退伍回来,带着一个籐箱。稍大年纪,开始翻箱倒柜,毛 像章和书之外,我都没记住还有什么。《建国方略》封面正中有个大大“青天白日”徽章,这书出版于国民党时期,爷爷行囊中有这样一本书,我想和他是“俘虏兵”有关系。俘虏兵指被国民党抓壮丁后,弃暗投明,成为人民解放军队伍的光荣一员。不过,爷爷年轻时文盲,要这样一本书何用?国民党也不会给壮丁一本书,做脱盲教材。这样一本书在战争期间和新中国以后仍能保留,可见并非敏感读物。

  当然是繁体竖行排版,纸张很薄很轻,书挺厚,有一种树的味道——我喜欢闻书,现在也是这样子。出于好奇,我翻了翻,孙中山是谁还要好多年后才知道,一个人有那么多想法,好像和孩子的天性不差。我喜欢地理,在黑板上能画出整个中国地图,在纸上不时也画自己想象的城市、交通、矿藏、国界……,甚至割水稻时凭虚拟“地图”来定行进方向,读书时曾说这个海湾搞个桥,那个街口立座大厦,后来竟都成了真。思来想去,这本书可能有启蒙之功。似懂非懂一本书的意义,靠孩子本性汲取启蒙,这不经意的遭遇,就像三代人之间,爷爷与孙子的遭遇在人间世那一片段,无非“不经意”般。

  《东莱博议》是柜子里翻出来的,发出的是一种悠悠的霉味,那霉味就像,臭豆腐之于牙缝肉丝,在臭味相投者一见如故。搞不懂“东莱”是什么,望文生义,不知道为啥,觉得就是地名(不是喜欢地理么),还觉得应该是山东哪的。这书更早,清代的,刻板,但不全。字很大,书被读过,有硃砂断句。古文刚在初中接触,我又爱抄书,第一篇翻过,年纪尚小的我有震惊感:这讲的道理很强!写得竟如此好!我不记得文章讲了什么,但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年不大,只会给自己反应情感,其实也算给自己接触的东西的本能判断吧。

  现在知道,这本书是青年吕祖谦以《左传》为题材的评论集,见解精辟,词锋犀利,颇与课本里鲁迅风采轩轾。近年对宋元理学感兴趣,两宋人才济济,学说蜂云,吕祖谦却像仗剑独立的书生大侠,不是遗世独立,而是出入烟火,深谙世故。他这人很刻苦,和善不偏执,专业且敏锐。鹅湖之会是他搞的,他不参与的王霸义利之辩,但对议题的见解可以说,在历史观上是远超辩论双方的。在南宋义理和功利思想之间游走,吕祖谦的观点给人耳目一新感,这里抄一段;

  王者之所忧,霸者之所喜也。王者忧名,霸者喜名。名何为而可忧耶?不经桀之暴,民不知有汤;不经纣之恶,民不知有武。使汤、武幸而居唐虞之时,无害可除,无功可见,与斯民相忘于无事之域,则圣人之志愿得矣。功因乱而立,名因功而生,夫岂吾本心邪?是故云霓之望,非汤之盛也,乃汤之不幸也;壶浆之迎,非武王之盛也,乃武王之不幸也。霸者之心异是矣。王者恐天下之有乱,霸者恐天下之无乱。乱不极则功不大,功不大则名不高,将隆其名必张其功,将张其功必养其乱。……

  吕祖谦寿仅四十有四,今天留下他的著作有四十大册之多。要通读一遍尚且困难,写出那么多可见用了多少心血,积了多少思虑。和朱熹、陆九渊、陈亮比起来,他被关注度奇怪的低,也许和低调有关吧——他不欲名高,因为那意味着学术创新的萧条?即使今天,我依然钦敬于他的学识,感受和几十年前相同。

  两本书都在,有时候也就想闻闻,时间的味道,少年甚至儿童的味道。大作家们常把书各种比喻,有说师友的,有说情人的,有说金银财宝的。在随着书长大而衰老去的读者说来,它更像爷爷摸摸我的头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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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06:27:44
  仍未定稿,近几天一篇。

  
作者:有情人在田园 时间:2021-09-26 13:36:01
  支持继续写。我喜欢看别人的人生经历。


  术业有专攻。关于外国话也是这样的。别听蝼蛄叫就不耕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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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6:44:57
  这个像玛瑙吧,因为纹理形状像脑。上面有金子几点。喀麦隆地底下有好东西,不时发现陶片,上面还有纹理。多见就不稀罕,没留着。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7:04:16
  琥珀

  
楼主瓦露 时间:2021-09-26 17:05:50
  《东莱博议》,保存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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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迪化酒徒 时间:2021-09-26 14:38:45
  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 瓦露: 举报  2021-09-26 07:33:05  评论

    君子小人也是对立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就看你怎么把存在在对立中同一,转化了。
  • zhaohengxi: 举报  2021-09-26 13:42:19  评论

    对的,孔老夫子自己其实也最重视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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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林丝瓜王子 时间:2021-09-26 11:15:21
  同70后,我还是单身未婚,未婚是未有婚史!你孩子都大学了,不过我小学同桌的女儿都快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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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_毁人不倦966 时间:2021-09-26 18:47:40
  老兄,三国的那一段是啥来头,别人水煮的还是自己酱烧的?
  有空多来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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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你好自华 时间:2021-09-26 09:59:12
  这个世界的进步是资源匮乏的人类促成的,资源丰富的人类更注重原始享受,资源匮乏的人更能获得脑力劳动带来的物质和精神享受……总之有个疑问:喀麦隆的兄弟们为何不引进先进的农业技术?这样不就能节省大量的资源过更安全卫生的生活么?
作者:你好自华 时间:2021-09-26 10:01:40
  别人都已经自动化了,他们喀麦隆还没实现工业,还活成与老鼠和蛇抢生存的蠢模样!!
作者:你好自华 时间:2021-09-26 10:31:10
  不过也不好说别人,我们自己也才解决了温饱而已……
作者:施琳琳 时间:2021-09-26 15:42:27
  那边都 没水吗,都 很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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